拜讀我市文史老專家劉奕云老師《可在軒集》(南京大學出版社,2014年10月第一版)。見其在《順昌之戰遺蹤考察》一文中記載:“1985年,阜陽市于劉锜祠(
拜讀我市文史老專家劉奕云老師《可在軒集》(南京大學出版社,2014年10月第一版)。見其在《順昌之戰遺蹤考察》一文中記載:“1985年,阜陽市于劉锜祠(劉公祠)之北開辟了劉锜公園,規劃在公園內重建劉锜祠,省文物局設計了圖紙,省委副書記張愷帆題寫“劉锜祠”匾額,后因經費未落實而未動工”。
轉眼過去了近40年,為弄清省委原副書記張愷帆題寫“劉锜祠”匾額的原委,我專程去了坐落于北城西北隅的劉公祠,并拍攝了幾幅圖片,特意登門拜訪了劉奕云老師,請他辨認現在“劉公祠”(劉锜祠)三字是否為原安徽省委副書記張愷帆的墨跡。劉老師拿著放大鏡仔細看過后肯定地說:“這幾個字顯然不象張愷帆書記的字,這與張書記的書法風格不同。張書記的書法是受到過毛主席稱贊的。”
劉奕云老師工作照
80年代初,劉奕云老師在阜陽文化部門搞文物工作,后調到原縣級阜陽市地方志編纂委員會辦公室任主任。他從事文物、文史工作幾十年,主編了《阜陽市志》及一批文史資料集,其中《阜陽市志》獲安徽省地方志優秀成果一等獎;先后擔任《阜陽地區志》的副總編和《阜陽地區志》(簡本)常務副主編,多次榮獲安徽省地方志系統先進工作者等榮譽稱號。著有《中國酒林之葩——阜陽酒文化》《中國酒文化》《阜陽風貌》等。劉奕云老師是一位德藝雙馨,令人尊敬的文物界、文史界老專家、老前輩,他虛懷若谷,淡泊名利,從不好為人師。
張愷帆書記照片
1985年時,原縣級阜陽市規劃開辟劉锜公園,并打算在公園內重建劉锜祠,擬請時為安徽省委副書記的張愷帆題寫“劉锜祠”匾額。恰巧,張愷帆副書記有個小兒子在阜陽工作,有了這層關系,劉奕云老師專程去合肥向張書記求贈墨寶。到合肥后找到了張書記的家,雖說明了來意,但其大兒子張代勤卻說張書記身體有恙在休息,不想讓見。劉奕云老師吃了“閉門羹”,心有不甘,正感無奈。這時,一位在門口打毛線衣的年輕女子(可能是張書記的女兒或兒媳),若有所思地講:“是聽說劉锜這個人,怪有名的”。劉奕云老師推測,當時正值著名作家徐興業的長篇歷史小說《金甌缺》大紅大紫,《金甌缺》描寫了十二世紀初、中葉宋遼金之間的民族戰爭。加之評書、連環畫等藝術形式連番助陣,社會上知道劉锜、岳飛抗金事跡的人很多,可以說是家喻戶曉,婦孺皆知。劉奕云老師抓住話頭說:“劉锜官職不小,相當于首都軍區的司令員,宋代在阜陽抗擊金兵,打過大勝仗,叫順昌府大捷。”…… 如此之下,劉奕云老師得以如愿以償地拜見了張愷帆副書記。
張愷帆(1908-1991),安徽無為縣人。著名書法家、詩人。1926年在蕪湖民生中學讀書時投身革命,1928年加入中國共產黨。1933年10月因叛徒出賣,在上海“龍華監獄”蹲了4年大牢,曾在監獄的墻上留下了著名的《龍華悼念死難烈士》七律一首:“龍華千古仰高風,壯士身亡志未窮。墻外桃花墻里血,一般鮮艷一般紅。”此詩是為了紀念1931年2月7日在上海龍華監獄被國民黨反動當局殺害的“左聯五烈士”(柔石、胡也頻、殷夫、李偉森、馮鏗5位左翼革命作家)和著名共產黨人林育南、何孟雄等23人而寫的,熱烈歌頌了他們獻身革命、壯志未窮、英勇犧牲、精神不滅的高風亮節,表達了作者決心學習革命烈士,矢志不渝的堅定信念。
上海解放后,我軍在清理敵人監獄時發現了這首詩,當時誤認為是烈士的遺作。1959年,著名詩人蕭三主編《革命烈士詩抄》,由于他打聽不到作者的真實姓名,只好署為“佚名”,將這首詩收錄書中。再版時,經進一步考證,所謂“佚名”者是現任安徽省副省長的張愷帆同志。國民黨統治時期,張愷帆在上海龍華監獄坐牢期間,與“左聯五烈士”同為獄友,因為他睡的是雙人床上鋪,就把“佚名詩”用鉛筆頭寫在牢房上方的墻壁上,由于位置較高,字跡較小,未被敵人發現。《革命烈士詩抄》主編蕭三弄清了真正的作者后,特來信向張愷帆副省長致歉,張愷帆則復信說:“我是幸存者,能獲烈士稱號,當不勝榮幸,何歉之有。”建國后,張愷帆歷任皖北區黨委秘書長、安徽省委統戰部部長,安徽省人民政府副主席、副省長,省委書記處書記,省委副書記、省紀律檢查委員會第二書記、省委顧問、安徽省政協主席、安徽省地方志編委會主任等職。由于他擅長詩詞和書法,退休后又兼任中國詩詞學會副會長、安徽書法家協會名譽主席等職務,有《張愷帆詩選》和《張凱帆回憶錄》等作品存世。
張愷帆書記書法作品一
張愷帆自幼入私塾,隨塾師吳風樓臨帖習字,得力于柳公權、顏真卿、何紹基、懷素諸家,兼涉魏碑并善行草書,其書法逐步形成了遒勁瀟灑、個性鮮明的藝術風格。1958年9月,毛主席來安徽視察,省委第一書記曾希圣陪同毛主席,從稻香樓沿長江路走了一遭。途中毛主席以書法家的眼光,瞧見沿途一門楣上的“文化新邨”(邨,音義同“村”)四字蒼勁灑脫,就詢問是誰所寫,曾希圣書記回答:“是張愷帆副省長寫的”。毛主席夸獎說,“這字有功夫,寫得很不錯”。
張愷帆書記書法作品二
張愷帆書記雖然身居高位,但平易近人,凡有重要事物或建筑等請其題名的,他多不推遲。譬如,他曾兩度題寫“阜陽大戲院”、“紅旗劇院”院名。1960年上半年,阜陽大戲院落成,由時任阜陽地委書記任松筠為劇院題寫了“阜陽大戲院”的院名。歷史上,阜陽大戲院成為各類演出和電影放映的重要場所,為豐富市民的精神文化生活作出了重要貢獻。文化大革命開始后,阜陽大戲院因名稱中有一個“戲”字,被紅衛兵視作“四舊”,要求更改院名。大戲院負責人立即向地委做了請示。時任地委書記傅大章迫于當時的政治形勢,經反復斟酌后,取《紅旗》雜志的“紅旗”二字,將阜陽大戲院改名為“紅旗劇院”。由時任安徽省農科院黨委書記的任松筠提議并引薦,請當時的安徽省副省長張愷帆題寫了改名后的“紅旗劇院”院名。1976年12月中共十一屆三中全會后,阜陽行署為撥亂反正,決定恢復“阜陽大戲院”的名稱。劇院隨即又請時任安徽省政協主席的張愷帆,重新題寫了“阜陽大戲院”院名。再如,《阜陽日報》,在1971年5月以前曾名《淮北報》,5月16日以后再次恢復原刊名《阜陽報》,報頭也是請時任省政協主席的張凱帆題寫的。位于城東的蓮花路,始建于1970年的原阜陽制藥廠,工廠大門上方的“安徽省阜陽制藥廠”幾個遒勁大字,亦為時任省政協主席的張愷帆先生題寫。
這次,劉奕云老師去合肥,講明了請張愷帆書記題寫“劉锜祠”匾額的來意后,受到張愷帆書記的熱情接見,并詢問了當時阜陽的經濟社會發展情況。張書記很熟悉南宋愛國將領劉锜、知府陳規抗金的英雄事跡,他展開文房四寶,研墨揮毫,在宣紙上欣然題寫了“劉锜祠”三字。這三個大字,筆力飽滿,用墨充足,莊重而靈動,仿佛能讓人參悟出劉锜將軍金戈鐵馬,固守順昌府(現阜陽市)城池的雄姿。劉奕云老師喜獲墨寶,一再致謝。他但剛走到門口,又被張書記喊住:“祠堂匾額應是橫著懸掛,豎寫的字可能不方便制作”。然后,他又重新橫寫了一幅“劉锜祠”三字,并落款簽印。劉奕云老師回阜陽后,找匠人制成匾額懸掛在了劉公祠大殿的門楣上。后來,劉奕云老師將張愷帆書記的書法墨跡原稿移交給了有關人員收藏。
劉公祠,是阜陽歷史悠久、底蘊厚重的愛國主義教育資源。2016年,阜陽市政府為豐富愛國主義教育的內容,決定依托劉公祠和內城河水系,建設一座劉锜公園,以進一步深化濱水園林城市的文化內涵。同時按照省文物局意見,對市級文物保護單位劉公祠進行原址保護,以最大限度地保留歷史信息,發揮好順昌大捷“以少勝多”經典軍事戰例的教育作用。
前不久,筆者再度走訪了“劉公祠”。從中了解到,現在懸掛的“劉公祠”匾額,是多年前有人以“功德”名義捐獻的。而張愷帆書記題寫的“劉公祠”匾額不知所終。有鑒于此,筆者在想,在劉公祠大殿懸掛匾額的事情上,應當找出并換上當年由原省委副書記張愷帆先生遺留下來的那副墨寶,以告慰張愷帆書記對阜陽文物事業的關心,同時也是對阜陽老一輩文史工作者為保護劉公祠所做奉獻的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