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古代建筑是古西湖繁榮的象征,文明的側影,體現了潁州古先民的聰明才智,是潁州古代經濟發展水平和園林建筑藝術水平的標志。
西湖古代建筑歷史悠久。最早溯源于周康王時期媯髡在西湖南岸高地筑建胡城,并于西湖東岸建女郎臺,建囿,建山川寺、通教寺。春秋戰國時期,新增建筑史不見載,但胡城、女郎臺歷經戰火卻保留下來。至東漢建武元年(25),光武帝劉秀冊封劉信為汝陰王,劉信以胡城為王府,對胡城及西湖上的建筑進行了修葺,并建擇勝亭、擷芳亭。此后,歷代潁王(侯)都以胡城為王府、侯宮;汝陰設郡后,均以胡城為治所、官邸;平和豐壤之年,西湖洼地及周邊景觀不失浚疏和修繕。唐代大順二年(891),昭宗李曄冊封李褆為潁王。李褆對西湖鐘愛有加,尤愛湖之西南處的蘆花湄。每當金秋時節,晚風拂動,蘆花如白浪起伏,他搖頭嘆曰:“唯缺一舟”,隨即在蘆花湄建畫舫閣(又稱畫舫齋)。此外,唐代還建有湖亭,位于湖心州北端,地勢高亢,作亭于此,矯首縱目,湖中景物盡收眼底。蘭堂,位于西湖亭前,取晉王羲之“蘭亭”以為名,為高朋勝侶宴集的場所。
北宋是潁州西湖最為繁榮時期,西湖建筑已蔚為大觀?,F擇其要者附于后:
文廟:在湖東南岸,宋仁宗寶元元年(1038)蔡齊知潁時所建。包括欞星門、啟圣祠、朋倫堂等建筑群依次排開。文廟歷三百四十年圮于水。明洪武十一年(1377)遷建南城東街。
清潁亭:在會老堂附近。晏殊罷相出守潁郡,常優游湖上,舒徐潁水之濱,作亭城陰以自頤養,俯瞰潁水,故得此名。蘇軾兄弟曾于此亭分別,有“別淚清潁”詩句。
清漣閣:面臨西溪,晏殊知潁時建。閣高三層,下臨深溪,有危樓百尺之勢。古木陰深,碧漾風清,為西湖勝景。
雙柳亭:在清漣閣前,晏殊手植雙柳,時歐陽修為郡守,柳已成蔭,因建此亭。明天啟初年,鳳陽府晏自啟重建,清乾隆三年,安徽布政使晏斯復建。
去思堂:初名清漣閣,晏殊既去,民不能忘,更其匾額為“去思”,遂為此堂。
會老堂:宋熙寧四年(1071),歐陽修致仕歸潁,趙康靖公概年逾八十,自南京(今河南商丘)來訪于湖上。時呂公著為郡守,作堂于西湖書院旁,名叫“會老堂”。明三暗五,重梁迭架,柱石斗拱,磚刻花紋,形式古樸。壁間有月門相通,窗為六角形,堂前欞門,至上世紀八十年代仍存。2005年由阜陽市潁泉區政府重新修復。
聚星堂:在會老堂前,過望佳橋拾級而上,便是聚星堂。凡三楹,宋代潁人為紀念知潁名宦而建。額上題:“潁濱星聚”。
六一堂:在會老堂后,凡三楹,宋熙寧五年(1072)建,為歐陽修終老之所,歐陽修著《六一居士傳》:客有問曰:“六一何謂也?”居士曰:“吾家藏書一萬卷,集錄三代以來金石遺文一千卷,有琴一張,有棋一局,而常置酒一壺?!笨驮唬骸笆菫槲逡粻?,奈何?”居士曰:“以吾一翁老于此五物之間,是豈不為六一乎?”
三橋:即飛蓋、宜遠、望佳三橋,為歐陽修知潁時所建。飛蓋橋,聳架在湖東南的直溪上,曲橋朱欄,倒映湖底,上通車馬行人,下通畫舫游艇。宜遠橋,在西溪西南煙波空闊處,曲橋朱欄,古木映襯,南望清漣閣,北臨白云間,境至清絕,如在塵表。望佳橋,在州島南陂下,高大寬廣,當年車馬喧鬧,游人如織。歐陽修詠“望佳橋”詩云:“笳鼓下層臺,旌旗轉長嶼。橋響騖歸軒,溪明望行炬。”
蘇堤:是出汝陰城向西北,蜿蜒曲折直到西溪的一道湖堤。宋元祐九年(1091)蘇軾知潁而修,夾堤間種桃柳,陽春煙景,桃紅柳綠,倒映湖底,宛如一條彩帶直系城頭。
書院:在澄源堂右側,宋仁宗皇祐元年(1049)歐陽修續建。明正德間圮廢。嘉靖間重修再廢。清乾隆五年(1740)知府孫光憲重建。于四賢堂的左面為層六楹以處師儒,于右為屋四十楹以處師徒。并勒碑置于四賢堂左楹后壁間。
西湖三閘:蘇軾守潁時修,調劑西湖水以溉農田。明代廢。
西湖亭:在梧柳風堂后,宋代重建。額曰:“勝絕”,故又名“勝絕亭”。這里水月空明,秋夜玩月最佳。亭中碑記很多,中有蘇軾真跡石刻:“潁州西湖,月夜泛舟;聽琴一首,東坡居士” ?!白訚h,藥西罅,使我冰雪腸。不為誰來疑為我,與君水天浮四方?!弊煮w風韻,筆力遒勁,人們往往拓帖臨摹。
葵亭:在州島以東不遠處,呂公著通判潁州時作。額曰:“葵亭”,亭后有園名“青圃”。
竹間亭:在葵亭東南,近關帝廟。翼然湖上,幽篁叢生,為消夏佳境。歐陽修退居潁州抒懷詩有“靜愛竹時來野寺,獨尋春偶過溪橋”。
歐陽祠:在西湖書院東,凡三楹,為潁人紀念歐陽修而建。
懷歐橋:在湖東里許。歐陽修既卒,潁人為紀念歐公而建。
唐宋時期,西湖建筑達到鼎盛。而其一個顯著的特點,就是前代建筑保存較為完好。如唐代后期大詩人杜荀鶴有一首《再經胡城縣》:“去歲曾經此縣城,縣民無口不冤聲。新來縣宰加朱紱,便是生靈血染成。”我們暫且不去討論詩的內容,就杜荀鶴而言,兩年兩經胡城縣,說明此地實為往來交通要沖,商旅繁華之地。這一時期,頻現于文人的詩詞歌賦中的胡城,自然也不一般。即便是到了南宋初年,胡城古建筑之風韻猶存。金主完顏亮率兵南下,曾寫下《過汝陰》詩一首:“門掩黃昏染綠苔, 那回蹤跡半塵埃。空庭日暮鳥爭噪 ,幽徑草深人未來。數刃假山當戶牖,一池春水繞樓臺。繁花不識興亡地 ,猶倚闌干次第開。”城中有此幽靜深邃的大院,院中樓臺假山錯落有致,落日黃昏,飛鳥歸巢,繁花盛開。而作為潁州古西湖建筑歷史見證的女郎臺,在宋代亦然神韻流芳,引得不少文人墨客流連忘返。歐陽修有“何處偏宜望,清漣對女郎”;梅堯臣有“樓上望湖上,煙林晚蔽云”;黃庭堅有“安得雍容一樽酒,女郎臺下水連天”,劉敞有:“城郭臨湖盡,樓臺此地偏。動搖浮積水,高絕近諸天”;陸佃有“十頃湖光辟后塵,女郎臺榭點沙濱”。詩人們或望臺,或登臺,或品臺,或戲臺,女郎臺成為西湖之濱經久不衰吸引人們登高望遠的燕游景點。
明朝建立后,傅友德被封為潁國公對胡城進行了維修。正統七年(1442),御史彭勖路過潁州,想起當年歐陽修,說道:“文章足以洗積習,而歸諸古著,并傳于后世,惟守歐陽修公足以當之?!保ㄒ姟稓W陽文忠公祠記》),時任知州張克讓心領神會,一面維修西湖書院,一面于書院之西建歐陽文忠祠。嘉靖三年(1527),潁州兵備道朱舜民為宣揚三國關羽的忠義精神,提出建關帝廟,工未成調離。潁州知州蔡敬中按照朱的設想,續建關帝廟,廟后建二亭:碧環亭和峙玉亭。亭側建閣,門額題“潁水瀟湘”。嘉靖十四年(1535)潁州兵備道李宗樞命州判呂景蒙重修西湖書院,前增建露臺,中增建四賢祠(四賢指晏殊、歐陽修、呂公著、蘇軾)。萬歷四年(1576),潁州知州黃大賁對西湖建筑進行全面維修,并于四賢祠后筑臺,臺上建西湖亭。繼之,建西湖閘,以防湖水干涸。崇禎初年(1628),南京工部尚書,加封太子太師,潁州人張鶴鳴告老還鄉后,看重蘆花湄南邊崗巒回抱的地勢,用了兩年時間,建起一座豪華別墅。同時,為紀念漢朝的郭憲、陳蕃、范滂和宋朝的焦千之及明朝的盧翰,張鶴鳴會同知州于歐陽文公忠祠之側,又建松喬祠。經過維修、重建、再建,此時西湖建筑群落不減昔日之勝。所以,當時詩人盛世銘則有“秉燭夜游不愿歸”的詩句。
清順治年間,潁州人劉廷桂在西湖東南建別墅,園中有綠玉館、卷碧軒、鳧澡閣、漉月居、宜憩亭等,花竹深秀,水木清華,為一時勝地。乾隆五年(1740),潁州知府孫光憲重建西湖書院,同時在會老堂右側建文昌祠,凡六楹,后三楹祀文昌,前三楹為道士黃冠所居住。乾隆十三年(1748),知府王斂福維修湖上古跡,劃出894畝耕地課租作為維修古跡費用。乾隆以后,在四賢祠旁又建王公祠,祀乾隆間潁州知府王斂福。雍正年間,潁州知府蘆見增新建湖心亭、重建畫舫齋。在湖面風浪波濤中,煙波浩蕩,水天相接,亭齋之間有曲橋相連。在此危坐納涼,清風灑然,往來乘舟游覽,大有輕舟一葉,凌風飛去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