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芾(1051-1107),初名黻(fú),后改芾(fú),字元章。自號襄陽漫士、鹿門居士、海岳外史等,別號米襄陽、米南宮、米顛等。祖籍太原(今屬山西),定居潤州(今江蘇鎮江)。曾任校書郎、書畫博士、禮部員外郎等官職。米芾書畫不蹈襲前人軌轍,自成一家,工書法,擅篆、隸、楷、行、草等書體,長于臨摹古人書法,達到以假亂真的程度,外人難辨。蘇軾評價米芾:“米書超逸入神?!泵总琅c蘇軾、黃庭堅、蔡襄合稱“宋四書家”,代表了宋代書法成就的最高水平。米芾傳世的書法墨跡主要有《向太后挽辭》、《蜀素帖》、《苕溪詩帖》、《拜中岳命帖》、《虹縣詩卷》、《草書九帖》、《多景樓詩帖》等。
《蜀素帖》(《擬古》)
米芾天資超逸,個性鮮明,不僅有著卓越的書法成就,而且還精鑒賞,富收藏,善詩畫,可謂才華絕世。米芾舉止蕭灑,好潔成癖,喜效唐人穿古服異裝,戴高冠,曾因戴高檐帽無法入轎而撤去轎頂,露帽而坐。米芾嗜石如命,收藏奇石極為豐富,宋崇寧三年(1104)他在任無為知軍時,向收集到的一塊奇石鞠躬叩拜,念念有詞地稱其為“石大哥”。
米芾拜石圖
北宋大書畫家米芾是蘇軾的摯友。兩人相交近二十年,多有書簡往來、詩詞唱和,會面晤談,交誼深厚,知無不言。建中靖國元年(1101)七月二十八日蘇軾逝世于常州,米芾作《蘇東坡挽詩》五首,深切表達對摯友蘇東坡的哀悼。因米芾行為怪誕,獨行于世,故世人以癲狂視之,世稱“米顛”。曾與蘇軾共事的潁州僉判趙令疇在《候鯖錄》(卷七)中記載:元祐七年(1092)三月,蘇軾從潁州移知揚州任上。一天,蘇軾邀集十余位名士聚會,其中包括米芾。酒過半場時,在座的米芾忽然站起來說:“蘇公,世人皆以我為癲,你說那?”蘇軾笑著回答:“我從眾”(我和眾人的看法一致)。滿座聽罷,捧腹大笑。
崇寧五年(1106),米芾因書畫才能出眾,被詔為書畫兩院博士,覲見皇帝的機會漸多。一日,徽宗與蔡京談論書道,并召米芾在一面大屏風上題寫,徽宗指著御坐前的一塊硯臺說,就用它吧。米芾一看這方硯臺是著名的“端硯”。端硯,四大名硯之一,原產于唐代初期端州(今廣東肇慶市東郊的端溪)故名。米芾心甚愛之,他書寫完畢后,即捧起這方硯臺跪下請求說:“皇上,這個硯臺,已為臣下所用,不堪再為上用?!被兆诖笮φf:“既然你喜歡,那就賜給你了。”米芾聞言,急忙謝恩。隨即,米芾喜笑顏開地抱著端硯就走,墨汁灑滿了衣袖也全然不顧?;兆趯Σ叹┱f,看來這個米芾癲真是名不虛傳。
大書畫家米芾與潁州多有交集。北宋元祐六年(1091)底,蘇軾禱雨應驗后,兌現“乃益治其廟,作碑而銘之”的承諾,為潁上縣張 龍公祠撰立《昭靈侯廟碑》,此后不久,米芾作《辯名志》刻于后,道:“豈有人而名路斯者乎?蓋蘇翰林(蘇軾)憑舊碑(指歐陽修《集古錄跋尾·卷十》唐代布衣趙耕撰《張龍公碑》所記載:“君諱路斯,潁上百社人也”)所記,‘公名路’應當是句斷,‘斯潁上人也’,唐人文贅(指文章中多余的詞句)多如此?!薄纤螘r,汝陰(今阜陽市)人王明清曾任寧國軍節度判官(治宣州,今安徽宣城市),因調解一宗土地訴訟案件,曾到實地測量、考稽地籍上的每宗地四鄰名稱,見有宣城令“張路斯祠堂基”等相關房屋資料。由此證明,蘇軾《昭靈侯廟碑》所言張路斯嘗任宣城令,其名“路斯”無疑,而米芾所辯,則是犯了不明就里的錯誤。這段關于蘇軾《昭靈侯廟碑》事的小插曲,歷史學者王明清(1127—1202)記載在《揮麈后錄·卷之六》(《宋元筆記大觀》上海古籍出版社)中。
北宋大書畫家米芾精于書畫鑒賞,其中一幅即與潁州有關。米芾在繪畫論著《畫史》(第44頁)中記載:“潁州公庫,顧凱之《維摩百補》,是唐杜牧之摹寄潁守,本者置在齋龕不攜去,精彩照人?!嗯c潁簽善,托尋善工摹,須切記似,凡三寄蠟本(以蠟涂絹,臨摹原畫,稱“蠟本”),無一筆似者?;蚩缮现?,乞國工摹,賜世間為千年之傳,如唐文皇(李世民)蘭亭豈非一代盛美?!?/p>
清道光《阜陽縣志》(卷二十四·雜志)也輯錄片斷:“潁州公庫,顧凱之(東晉著名畫家、詩人)《維摩百補圖》,是唐杜牧之(唐代著名詩人、散文家)摹寄潁守,本者置在齋龕不攜去,精彩照人。”
如上關于《昭靈侯廟碑》事的這段小插曲,及米芾“余與潁簽善”的記述(或指潁州簽判趙令畤),皆給人的感覺,似乎米芾曾在蘇軾離潁之后不止一次來過潁州。他既觀摩了潁州公使庫中的顧凱之《維摩百補圖》,又去過潁上縣百社的張龍公祠,鑒賞蘇軾所撰立的《昭靈侯廟碑》,否則他如何評價《維摩百補圖》“精彩照人”,又如何作《辯名志》刻在蘇軾《昭靈侯廟碑》后呢!雖《米芾年譜》中未見記載,但這并不排除一生多任閑職的米芾有充裕的時間來過潁州,只不過舊志史料缺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