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薯,為旋花科番薯屬一年生草本植物,原產中美洲。亦稱紅芋、甘薯、金薯、紅苕、山芋、地瓜等。而阜陽人更習慣稱紅薯為“紅芋”。
紅芋是一種高產而適應性強的糧食作物,與工農業生產和人民生活關系密切。其塊根除作主糧外,也是食品加工、淀粉提煉和酒精制造工業的重要原料,根、莖、葉都是優良的飼料。
在漫長的風霜歲月中,紅芋扮演了“民食之半”、“紅芋半年糧”的重要角色,曾是阜陽城鄉居民餐桌上最主要的口糧,阜陽人也與紅芋結下了不解之緣。因此也誕生了“紅芋面、紅芋饃,離了紅芋不能活”的經典諺語。
么,紅芋這個“舶來品”有著怎樣的引進故事呢?
紅薯引進肇始于明代萬歷年間。通常認為,紅薯經由福建長樂、福建泉州、廣東電白三條路線傳入我國。而影響最大的則數福建長樂這條線路。當年,福建人僑居呂宋(即今菲律賓)的很多,福建長樂人陳振龍在呂宋經商期間,發現紅薯產量很高、味道可口,便想把它引入祖國以代糧食。但是,菲律賓視紅薯為奇貨,“禁不令出境”。于是陳振龍便和兒子陳經綸向當地百姓學習紅薯的栽種方法,終于在明萬歷二十一年(1593),“取薯藤絞入汲水繩中”,在繩面涂抹污泥,巧妙地躲過出境關卡的檢查,“始得渡海”,航行七天,帶回國內,并在回家鄉試種成功。為造福更多的人,陳振龍之子陳經倫向福建巡撫金學曾獻薯藤種法及《獻番薯稟帖》。當時正值福建遭遇旱災,巡撫金學曾便下令在全省推廣栽植,收到了顯著的救荒效果,百姓感恩金巡撫的推廣,稱紅薯為“金薯”。在明朝末年,福建成為全國最著名的甘薯產區。
到了清乾隆三十三年 (1756年),陳振龍五世孫陳世元將甘薯傳入、試種、示范、推廣及傳播情況編成《金薯傳習錄》上、下二卷在福州刊印出版。
紅薯的引進和推廣,對我國的糧食結構變化產生了極大的影響。由于華僑陳振龍一家數代以及福建巡撫金學曾為甘薯的引種、推廣、種植和傳播等方面作出了巨大的貢獻,功在民生,深受后人景仰。清道光十四年(1834),經郡人何則賢倡議,在福州烏石山興建了“先薯祠”,以紀念他們的功績。1957年與1980年重建。
對陳振龍父子傳播番薯的功績,著名文學家、史學家郭沫若先生在詞作《滿江紅———紀念番薯傳入中國370周年》中給予很高評價?!稘M江紅》詞云:
我愛紅苕,小時候,曾充糧食。明代末,經由呂宋,輸入中國。370年一瞬間,十多億擔總產額。一季收,可抵半年糧,超黍稷。
原產地,南北美。輸入者,華僑力。陳振龍,本是福建原籍。挾入藤籃試密航,歸來閩海勤耕植。此功勛,當得比神農,人誰識?
郭沫若先生的這首“滿江紅”贊紅薯的詞,既是一首頌歌紅薯和引進者陳振龍的史詩,又是紅薯傳入中國后迅速種遍全國、貢獻極大的概括。
明代著名科學家、政治家徐光啟,也為紅薯的進一步傳播作出了重要貢獻。徐光啟(1562-1633),字子先,號玄扈,上??h法華匯(今上海市)人,官至崇禎朝禮部尚書兼文淵閣大學士、內閣次輔等。病逝后,崇禎帝贈太子太保、少保,謚文定。明天啟年間,徐光啟遭魏忠賢排擠,告假回上海閑住,致力于農業研究。他研究了大量的農業資料,把理論聯系實際進行科學實驗,將紅薯引進家鄉種植,進行多次試種后終獲成功。為此作《甘藷疏》大力宣傳,先后在上海、松江推廣,后又將甘薯的種植擴大到全國。徐光啟一生關于農學方面的著作甚多,計有《農政全書》《甘薯疏》《農遺雜疏》《農書草稿》等。
據農史學家萬國鼎所著《五谷史話》(中華書局,1964第1版)記載:查看清代乾隆以前的方志,各省最早引進紅薯的記載如下:(1)臺灣1717年,(2)四川1733年,(3)云南1735年,(4)廣西1736年,(5)江西1736年,(6)湖北1740年,(7)河南1743年,(8)湖南1746年,(9)陜西1749年,(10)貴州1752年,(11)山東1752年,(12)河北1758年,(13)安徽1768年。
所謂“安徽1768年”引進紅薯,即指清乾隆三十三年(1768)。1995年《阜陽地區志》(第四章·農業)記載:“紅薯原產南美洲,1492 年哥倫布發現新大陸后傳入世界各地,明萬歷年間傳入中國,清乾隆三十三年(1768年)由上海郊區傳入亳州”。潁州府“管州帶縣”,亳州(散州)屬潁州府所管轄,引入亳州即是引入潁州府,經過試種后在全境普遍種植,并占“民食之半”。因此,阜陽地區始有紅薯引進種植的時間為乾隆三十三年(1768)。
民國《潁上縣志》(實業書·農業第一)記載:“番薯一名甘薯,土產有紅白二種,紅者俗名紅芋,以產于清河流域為佳;白者俗名白芋,以產于黏土者為佳,沙土之產較遜”;“歷年價值,清季每斤銀幣五厘,民國十年前后,每斤銀幣二分,民國二十后,每斤銀幣八分”。民國十四年《太和縣志》(卷四·食貨志)記載:“甘薯,俗名紅薯。備荒功與芋同(芋,指旱芋,即毛芋頭)”。
清乾隆四十一年 (1796),朝廷詔令在全國“推栽甘薯,以為救荒之備”。從此,在地方官府的推動下,各地普遍推廣種植,有的官方還提供薯種和技術指導,使紅薯很快成為了百姓餐桌上的主要糧食作物。
雖然與大米、小麥等作物相比,食用紅薯似乎是降低了生活水平,但在當時,紅薯不與主要糧食作物爭地,且種植技術相對簡單,對氣候和雨水要求也不高,適應性強,耐瘠薄,耐旱澇,塊根和葉皆可食,是度荒充饑的重要食物。推廣種植紅薯,不僅具有農業方面的意義,在清代人口猛增而可耕地減少的情況下,其民生意義不可低估,對于養活億萬下層百姓功不可沒。
阜陽在歷史上一直是全省的紅芋主產區,紅芋是百姓的主糧, 民謠“紅芋面,紅芋饃,離了紅芋不能活”,就是這一時期的寫照。改革開放后,由于種植結構、飲食方式的改變,以及對吃紅芋留下的逆反心理,大米好面占了上風,阜陽農村種紅芋大幅度減少,以至后來阜陽當地的紅薯成了“稀缺物”,有人發現這個機遇,從河南、山東等地販進紅薯,并“一統”阜陽天下。近年來,阜陽當地幾乎被遺忘了的紅薯種植才漸漸蘇醒,目前已經步入了合理的種植軌道,紅芋的總產和單產都有突破。阜陽紅芋的年產量約占全省總產量的一半以上,單產更是令人矚目。2014年12月29日《阜陽日報》(記者馮啟俊)刊登了《紅薯畝產10350斤——潁上農民打破單產全國紀錄》的新聞,在阜陽乃至全國關心農業生產的群體中引起了強烈反響。
如今,紅芋不僅在飲食生活中有著不可或缺的保健功用,而且有著廣闊的發展前景。紅芋已由昔日主要用作口糧,逐漸轉向工業原料和飼料,進行多層次加工,阜陽所產的紅芋粉絲、粉皮、粉面等遠銷省內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