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樓,也叫鐘鼓樓、“譙樓”(qiáo lóu)。據潁州舊志記載:譙樓,在州城中衢(qú音,四通八達的大路),原系宋、元時子城(子城,多為官府所在地)的舊南門,以譙樓為界分南城(羅城、大城)與北城(子城、小城)。明洪武九年(1376),潁州軍事機構潁川衛指揮僉事李勝將軍在磚甃北城,將鼓樓改造成為一座磚石木混結構的樓閣式建筑,墩臺高約8米,略高于6米多的城墻。臺頂外沿周有如齒狀的凸凹豁口“雉堞”(zhì dié,城垛),內沿置以“女兒墻”(內側起護欄作用的防護墻)。高大的筑臺中部開有一孔券拱式門洞,墁鋪青色條石,用于車馬通行和行人過往。臺基海墁(城墻頂部的平面)上建筑有磚木結構、三楹兩層重檐式歇山頂城樓,四周回廊,雕梁畫棟,飛檐翹角,懸有銅鈴,風吹鈴動,響徹數里。遠遠望去,鼓樓規模形制宏大,巍然壯麗,是古代潁州城登高遠眺、俯覽古城布局風貌和迤邐風光的一處絕佳勝景。
位于古潁州中衢的鐘鼓樓(作者李伯英)
鐘鼓樓是潁州古城的制高點和標志性建筑。樓上置武廟,祀關帝。據《重修鼓樓神像記》(清順治《潁州志》)記載:鼓樓坐北面南。南面城門孔洞上方鑲嵌題額曰“鎮潁樓”三字,為明萬歷二十九年(1601)潁州知州祝彥題寫。祝彥,字元美,山陰(山西朔州市轄縣)人,萬歷元年(1573)舉人。明萬歷三十二年(1604),潁州知州孫崇先重修鼓樓神像,并勒石《重修鼓樓神像記》,揮毫題寫“潁川重鎮”四字匾額,替換下了原城樓上的“鎮潁樓”匾額,同時題寫“汝陰”二字匾額,鑲嵌于鼓樓城門孔洞的北面墻上。鼓樓上高懸的“潁川重鎮”門額,標志著潁州重要的戰略地位。相傳,宋金元時期,潁州鼓樓城門匾額曾為“潁州”或“順昌府”字樣。
鐘鼓樓門前有東西流向的內護城河。內城河東經金雞嘴內逶迤可達東北關黑龍潭;西經城隍廟南向西貫通迎祥觀大塘,再向北過“望湖樓”右側水門,入城西北隅的護城河。鼓樓門前建有跨水通南城的石橋,名“玉環橋”,后因橋面鑲嵌有鐵板,亦稱“鐵板橋”、“鐵龍橋”。清道光八年(1828),居民李天爵省吃儉用,日積月累,將十多年來積攢的銀兩購買磚石重修了日漸損毀的“玉環橋”。
北宋副宰相的夏竦作《潁州蓮花漏銘》
鐘鼓樓,是我國傳統建筑形式之一,為鐘樓和鼓樓的合稱。在古代,鐘鼓樓主要是用于瞭望、報時或天文觀測的高大建筑。鐘鼓樓上多置銅鼓、銅鐘、滴漏、日晷等用于測時、報時功能的器物及相關天文觀測儀器,由州陰陽學官典術掌管。鼓樓上的計時設置——“滴漏”,又稱“蓮花漏”,由大科學家燕肅在唐人基礎上創制,設計精巧,計時準確,景祐三年(1036)宋仁宗頒行全國使用蓮花漏計時。英宗治平,燕肅任潁州知州時,立碑記述蓮花漏制作和使用方法。北宋明道年間知潁州,后官至北宋副宰相的夏竦曾作《潁州蓮花漏銘》,文中:“三百歲斗歷改憲而異人出焉,今燕君其當之乎!”稱贊燕肅是數百年才出現一個的奇人。北宋元祐六年(1091),任潁州知州的蘇東坡曾高度贊揚過燕肅的功勞:“以創物之智聞于天下,作蓮花漏,世服其精。凡公所臨必為之,今州郡往往而在,雖然巧者,莫敢損益。”潁州鐘鼓樓既是城市的繁華鬧市和文化中心,又是城區的報時報警、天文觀測中心,平時用于報時,戰時用于報警。
民國二十七年(1938)抗戰期間,日本軍機兩次轟炸阜陽城,鼓樓建筑遂被損毀,僅遺墩臺及門洞。時有民謠:“四月二十五,轟炸潁州府,先炸西南關,后炸花鼓樓”(即鼓樓)。民國二十八年(1939),國民政府通令全國“拆城墻”時,因鼓樓上面的海墁(平臺)放有懸置特大鐵鐘,用于報送時辰、空襲警報而幸存下來。當時城內流傳著這樣的話:“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鼓樓大鐘敲三下”(防空警報)。這種狀況一直持續了8年。1949年10月1日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那天,阜陽軍民在鼓樓搭建彩樓,在樓前召開慶祝大會。50年代初,高聳壯觀的鼓樓臺基猶存,做為城區的廣播宣傳臺和“火警臺”使用。隨著阜陽城市建設的發展,主政者決定拓修南北大街,開辟人民路等主要街道,古老的鼓樓被認為妨礙交通等緣故,于1954年秋季拆除,其磚土及東城墻金雞嘴、文昌閣的夯土墻基渣土一起,都被推入鼓樓前一線的內城河和大塘,奠基成為今日筆直寬闊的人民西路。
屹立阜陽近千年的鼓樓被夷為平地后,曾經的鼓樓文化現象并沒有在人們心目中戛然消逝,人們沉醉于鼓樓文化源遠流長的魅力,以不同的方式追尋鼓樓文化的遺韻余音。我國著名山水畫家李伯英(1913-1993),在80年代創作了“潁州十八景”國畫,其《潁州鼓樓》以寫實的藝術手法再現了昔日鼓樓的歷史風貌。我市攝影家吳文法先生,1948年出生在潁州鼓樓腳下東側的孟家大院。他雖已年屆古稀,但對鼓樓、對北關老城充滿著深沉的感情和眷戀,至今仍生活在阜陽老城區,2018年出版有記述自己一生經歷的《鼓樓情懷》一書。
如今,阜陽古老的“鼓樓”一詞,永遠地定格在了史料和地名志中,老阜陽人的鼓樓情懷,也深深地烙印在了永久的記憶里。“鼓樓文化”像一泓涓涓的溪流,仍在日夜不歇地流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