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軾的文采為“唐宋八大家”之一,書法居“宋四家”(蘇軾、黃庭堅、米芾、蔡襄)之首,合稱“蘇黃米蔡”。他們都生活在北宋,其書法水平代表了宋代書法的最高成就。蘇軾“楷書、行書、草書皆擅,”世稱“蘇體”。
蘇軾書法理念的核心是“崇尚意趣”,“我書意造本無法,點畫信手煩推求”(《石蒼舒醉墨堂》)。蘇軾在潁州所作《六觀堂老人草書》詩,也是推崇書法“尚意”理念的“論書法詩”代表作之一。蘇軾為潁州留下了楷書《潁州西湖月夜泛舟聽琴》《醉翁亭記》《豐樂亭記》《中呂滿庭芳》,行書《潁州禱雨貼》《菊說帖》《跋勾信道郎中集朝賢書夾頌金剛經(jīng)》,草書《醉翁亭記》,行草《臨顏真卿爭坐位帖》等珍貴墨跡,極大地豐富了我國書法藝術(shù)的寶庫。
山東密州(今諸城)超然臺舊照
其實,蘇軾是會寫多種書體的全能書法家,他曾在密州“超然臺”上用隸書題名,還在杭州繪畫后題寫過隸書。其隸書結(jié)體錯落有致,筆劃舒展得體,漢隸韻味濃郁。超然臺位于山東諸城市內(nèi),為北宋熙寧八年(1075)蘇軾任密州(今山東諸城。古時亦稱東武、郊東)太守時所建,并在修葺好的超然臺上題名 “禹功傳道明叔子瞻游”石刻。據(jù)清乾隆《諸城縣志》記載:“石高尺八寸,圍二尺八寸,質(zhì)甚璞,中藏巖壑,皆曰太湖石,然不類。石背鐫三行九字,字徑寸,八分書(即隸書)。左讀之,曰‘禹功、傳道、明叔、子瞻游’。”所謂“八分”即“漢隸”。歐陽修《集古錄》逕指“八分”為“漢隸”。之未有挑法者也。與蘇軾同游的三人分別是:喬敘,字禹功,諸州人,時為密州倅。章傳道,名傳,閩人,密州教授。趙杲卿,字明叔,膠西人,府學(xué)教授。
蘇軾守密州,與后任潁州太守也有些經(jīng)歷及詩文上的關(guān)聯(lián)。蘇軾在密州時曾作著名的《后杞菊賦并敘》,譏諷王安石實行新法,減少公使庫錢,致使公庫齋廚空乏及官吏生活水平降低。尤過往招待出現(xiàn)了“齋空不知春(以“春”名酒),客至先愁予”的窘境,客人來了沒有酒招待,讓身為州守的蘇軾感到很尷尬,并因此而發(fā)愁。還因吃不飽飯而與通判劉廷式,循城墻邊采食枸杞葉與菊花飽腹。這當(dāng)然是嘲諷新法之弊的戲作。北宋元祐六年(1091)十月,蘇軾任潁州太守作《到潁未幾,公帑已竭,齋廚索然,戲作》詩,有“我昔在東武,吏方謹(jǐn)新書”等句。“在東武”即在密州為守時。蘇軾把在潁州的情況與他知密州時的境遇相對比,遂“戲作”(有嘲弄之意)成詩。其實,蘇軾詩中所指“公帑已竭,齋廚索然”,僅僅是針對“公使庫”招待過往使節(jié)的“公帑”而言,而完全不是蘇軾及全家的日常飲食生活遭遇到了窘境。蘇軾手頭有錢,他知潁州之前為朝廷撰書《上清儲祥宮碑》,因而剛剛獲賜銀一千兩的“潤筆費”,這千兩銀子(有專家估算相當(dāng)今天的90萬人民幣)在當(dāng)時應(yīng)該是一筆巨資。滿足全家人的日常生活沒有任何問題。
翁方綱手拓并題跋超然臺題名拓本
清代書法家、文學(xué)家、金石學(xué)家翁方綱,在《復(fù)初齋詩集》(卷三十)記載:城縣東坡題名石刻:“禹功、傳道、明叔、子瞻游。”凡九字,隸書。胡書巢太守、桂未谷司訓(xùn)同時拓寄。”宋代文學(xué)家何薳(yuǎn),其父何去非是武學(xué)博士,善于做文,頗受蘇軾賞識,經(jīng)由蘇軾推薦,哲宗詔準(zhǔn)加承奉郎,博士如故。何薳著有《春渚紀(jì)聞》筆記集十卷,其卷六為《東坡事實》,有《樂語畫隸三絕》云:“薳于揚州得先生手畫一樂工,復(fù)作樂語云:‘桃園未必?zé)o杏,銀礦終須有鉛。荇帶豈能欄浪?藕花卻解留蓮。’其后又作漢隸書‘子瞻、禹功同觀’。真三絕也!”(《宋元筆記小說大觀》上海古籍出版社,第三冊,第2420頁)。這些記載說明,蘇軾對隸書也是頗有研究的,但墨跡拓片存世稀少,因而蘇軾會寫隸書的事情鮮為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