阜陽歷史悠久,人文蔚盛。春秋時為歸姓胡國,后滅于楚。秦置汝陰縣,屬陳郡。入漢,改屬汝南郡。魏明帝景初二年,析沛國置汝陰郡,后廢。西晉泰始二年,復置,同廓設汝陰縣。《風土記》曰,汝陰“襟帶長淮,控扼陳蔡”。至北魏孝昌四 年,改汝陰郡為潁州,遂為州治之始。唐初又為郡,武德四年改信州,后復潁州,同廓設汝陰縣,屬河南道。李岵《德政碑》稱,“淮海內屏,東南樞轄”。北宋治平元年,英宗封子趙頊為潁王,即神宗皇帝之潛龍邸,后升州為順昌府。元代復為潁州,屬汝寧府。明屬南京直隸鳳陽府,又置潁川衛于州城,隸河南都指揮使司。清雍正二年升潁州為直隸州,十三年升為潁州府,附廓增設阜陽縣。
今天,我們所說的“潁州古城”,就是肇始于秦漢的汝陰縣城、明代的潁州州城、清代中期以后阜陽縣附郭的潁州府城。2000多年以來,潁州古城的城址沒有變動,作為潁淮流域政治、文化、經濟、交通的區域中心地位始終未變,歷史價值不可 謂不重大。
潁州古城 城墻篇
潁州古城,肇始于秦漢,現存的古城墻,大部分為明代遺存。古城四面開門,北為承恩、南為迎薰、西為宜秋、東為宜 陽,城墻四角各有敵樓一座,西北凱歌樓、東北向蒙樓、西南克敵樓、東南望霍樓(即今奎星樓),城中鼓樓聳矗,城上另有金雞樓、文昌閣、劉公祠等,號稱“環城十三樓”,城內水系豐富,有“十二連塘”之謂。
抗戰期間,城墻因“為敵所踞,不易恢復”被拆除,但城基猶存,格局分明,城墻外護城河至今完整,西北部殘存城墻墻體一段,是省級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修繕14次。
自明洪武九年,潁川衛指揮僉事李勝督修北城以來,明清兩代,共經歷了14次修繕。
分別是正德七年,兵備道孫磐修葺南城;
嘉靖十九年,兵備僉事蘇志皋重修城池;
萬歷二年,知州趙世相修城;
崇禎八年兵備道謝肇玄修浚城池;
清順治三年,同知張可賡修城;
乾隆十二年,知府王斂福、知縣侯茲,重修四門城樓;
乾隆十五年,知府王斂福、知縣王鐄修城;
乾隆十八年,布政司勸捐樂輸修城;
乾隆二十七年,署理知縣丁文燦“領帑”修城;
乾隆五十年,知縣張護重修四門城樓;
道光六年,霖雨,城復圮壞數處,知縣劉耀椿捐廉,修補如舊;
咸豐八年修城;
同治九年修城。
門樓16座。
如:承恩門,門上有樓,曰“高玄寶閣”,祀玄帝。外有甕城,因其門外之水“上通古汴,下達淮泗”,故甕城之西門曰“通汴”,東門曰“達淮”。萬歷二十八年冬,被火焚毀。后由知州林杞重修,并作有《重建潁州北城樓碑記》。
鼓樓,一名鐘鼓樓、譙樓,額曰“潁川巨鎮”,祀關帝,即宋、元時北城之南門也。據嘉靖十五年本《潁州志》記載: “譙樓,在中衢,以樓分南北城。”清雍正十年毀于火,知州毛貢重建。乾隆十五年九月,時任知府王斂福作有《九日鎮潁樓公宴二首,用時舉人韻》詩,從中可知,重修后的鼓樓,似乎又有著集會宴飲的功能了。民國十二年,毀于火,旋修復之。二十七年,日機炸城,遂毀。時有民謠曰:“四月二十五,轟炸潁州府,先炸西南關,后炸花鼓樓。”建國以后,臺基猶存,巍然高聳,亦頗壯觀。后因妨礙交通故,于一九五四年秋平除。
望霍樓,東南角樓,祀魁星,一名魁星祠,后即訛傳為奎星樓,又稱拐角樓。順治《潁州志》稱:“有廬三間,翼以垣,坐濠外巽水”,同治九年重修。據一九五九年《阜陽縣文物古跡普查筆記》記載:“磚筑,三層六角,磚雕斗拱荷瓣,題有‘文光射斗’、‘奎璧聯輝’。樓高九點九三米,底徑四點六五米”等語,今仍存。
潁州古城 中軸線篇
中軸線,是中國古代城市特有的景觀,也是中華文明與傳統文化的體現。在這方面,北京古城是最具代表性的典范。目前,已入選世界文化遺產預備名錄。
北京的中軸線是活的,向北延伸即是今天的鳥巢與水立方。這一點,潁州古城的中軸線,可以與北京古城相媲美。
潁州古城中軸線,北起承恩門,歷衙門口、鼓樓、陽隅首、大隅首、王街口而達迎薰門。
以迎薰門為起點,潁淮大道向南延伸,至城南新區。周邊政務、經濟、文教、商貿匯聚,數千年的歷史脈絡清晰可見,可謂“一條中軸線,千年建城史”。
潁州古城中軸線,是阜陽城市文明的“活化石”,見證了阜陽作為區域性中心城市發展歷程。
潁州古城 水系篇
潁州古城水系豐富。正德《潁州志》說:“州介河淮,無崇山峻嶺,惟平崗小阜,地多陂下,故溝港甚多。”淮之北,宛然可稱水鄉。
除了護城河水系之外,城內外各類水塘有品字塘、大觀塘、金魚池、姚池、卜家橋大塘、八家坑等18處之多,且多有歷史底蘊。
如:黑龍潭,在城之東北隅,開浚之年,渺不可考。一說,晉時衛鑠隨夫來潁,嘗教王羲之習字,即曾涮筆于此譚。據順治《潁州志》記載:“向蒙樓下水一泓,渟潴叵測,俗呼黑龍潭”等語。乾隆《潁州府志》云:“黑龍潭,城內東北隅,有龍異。”道光《阜陽縣志》亦記載云:“黑龍潭,城內東北隅,舊有龍異。”所謂“龍異”,即本于劉體仁所作之《潁紀》中的故事:明經徐良莊,名潤幼,釣于潁城黑龍潭,舉符得一物,長尺許,黃色,首與手足皆肖人而有尾。潤幼熟視曰:“麟族人貌,得非龍種耶?奈何貪吾餌?”遂放之。夜夢一黃衣叟,高準長髯,謝曰:“我龍也,幼子游戲水滸,誤吞公鉤,感公不殺之恩,愧無以報。然公德仁厚,若是,后世必有昌者。”
除了水系,還有白龍溝、城隍閘等隍閘8處。
如:城隍閘,即謝公閘,明萬歷間知州謝詔建,后毀。崇禎時,知州任民育重建于西門橋之北。至清順治八年,邑紳士劉壯國又移向北,在阜財樓與五門樓之中,皆非謝閘故處,旋即為水沖圮。乾隆十二年,知府王斂福在劉閘之北,重新修筑。各紳士捐銀八百余兩,將成,水漲沖決。
乾隆《潁州府志》曰:適撫憲潘公恩矩巡部駐潁,謂西北隅地勢最宜,水法亦合,必謝閘址也。因定議移阜財樓下。經始于乾隆十四年,至十六年告成。府、縣暨董事各生,共捐銀三百余兩;已故監生馬榮之妻姚氏,助銀六百兩;孀婦李喻氏,捐石柱三條。
據道光《阜陽縣志》記載:嘉慶十五年,邑紳民始掘得前明州守謝詔建閘故處,有石基及謝公神碑,議修,未竣。二十三年,知府楊國楨、知縣吳甸華修復。至道光三年,又圮于水。道光五年,知縣李復慶籌修,始興役,以事去。七年,知府胡調元、知縣劉耀椿復倡興修,現經竣事。
橋梁14處。
如:白龍溝橋,一名白龍橋、飛虹橋,俗稱大石橋。
始建失考,據嘉靖十五年本《潁州志》記載:“白龍溝橋,在北城西北隅,跨西湖下流白龍溝。成化中僧濟拳募修,有記立石”,這是關于此橋最早的記載。
萬歷時知州謝詔重建,未期年,即圮。萬歷十二年,知州周日甲重修,順治《潁州志》曰:“旋取豫山石公筑址于淵規以巨石,翼以石欄,迤今民便之”等語。清道光時,邑人陳耀文復捐錢七百千重修,時連鼎彝作有《重修白龍橋碑記》。至民國時,復次重修,有寧元羲作《重修白龍橋碑記》一文傳世。
潁州古城 街巷篇
潁州古城,規模恢弘,格局嚴整。以北門大街、鼓樓大街、南門大街為中軸;西面以精忠街、文德街、鹿祠街為西翼,東面以龍潭街、聚星街、光華街、青云街為東翼,向兩側延伸,共有大小街、巷、胡同等112處,如:碾盤街、會龍巷、土主巷、州后街、承流街、體仁街、大觀街、吳家花園巷、察院街、狀元街、貢院街、金魚池沿巷、歐梭子坑巷、游府街、三府街、天后宮巷、王布政街等。這些街巷歷史悠久,筆者試舉兩例如下。
郭家胡同,系明陜西參政郭昇后裔的聚居地,故名。據韓自強先生主編之《阜陽亳州出土文物文字篇》一書中,收錄有郭昇之父郭斌與夫人李氏的合葬墓志銘,從中可管窺其族之源流(墓志銘原文略)。
胡同東西走向,西隔解放北路與專署后巷相望,東至東城墻,北通龍潭巷,南通吳家花園巷。原為青石板路面,二零零六年重修,改為水泥路。
胡同東端北側一片地方,房屋雜亂,破敗不規則,東北向有小路延伸通黑龍潭,現潭水幾近干涸。
傅汝鑒,清光緒壬寅科文舉人,故居在胡同東段北側。上世紀五十年代,是阜陽縣醫院的一部分,現仍保存完好,為民居。其長子傅紹寶,娶妻王氏,因吸大煙將房產賣出,晚年以在北門口擺煙攤為生;次子傅幼寶,已故,民國時從軍去臺,有三子一女。傅紹寶有子二,長曰大學,幼從外祖父鄉居,現住黑龍潭畔,年已八十有余,一子玉杰,玉杰一女;次曰大名,已故。
潘善齋,光緒三年生,阜陽北鄉潘寨人,黃埔軍校畢業。民國十六年,任國民革命軍第三十三軍教導師師長,駐防阜陽,與同駐阜陽的第十一軍秦慶霖發生摩擦。他密告秦“暗藏北洋軍閥五色旗,心懷異端,強令農民種植鴉片,毒害地方”,秦慶霖師被調走,他升任為國民革命軍騎兵第二軍副軍長。據民國《阜陽縣志續編》記載:“伍明溝……民國十八年,該地富室潘墨卿、潘善齋兄弟,捐資于藍家溝嘴建永安閘,以防潁水倒灌而資宣泄”云。民國三十三年,任導準委員會主任,一九五一年病逝。故居在胡同中段,南北二側皆是,現仍存南側門樓一座,自大門向東至龍潭巷口處,臨街是外墻。建國后,中共阜陽縣委曾一度駐于北側院內,二十世紀六十年代,阜陽棉麻公司、飲食服務公司等相繼設此。
譽俊義塾,在胡同北側,清太學生龔維斗繼妻趙氏于同治間創辦。捐出房屋二十一間,并城外西湖后趙莊田兩頃零七十畝,請四城紳士同董塾事,時任知縣程兆和親為義塾書寫匾額。據民國《阜陽縣志續編》記載:龔維斗繼室趙氏,年二十三,夫歿,守節。矢志堅貞,且急公好義。于同治年間倡辦義塾,僅略留產業作嗣子生活費,慨以郭家胡同居宅十一間捐為塾舍,以西湖后趙莊田兩頃七十畝,捐為塾內經常費,又將園地二十畝、籽粒地四十畝入為每年完糧、歲修之用,并托城紳稟請立案。經邑侯程顏其塾額曰:譽俊,地方已立碑志之。至民國創辦學校,此塾遂改為縣立小學。民國時,改為北城鎮郭家胡同初級小學,今舊房仍存。
民國十四年,阜陽縣稅捐局長尹幼亭在胡同內開設裕皖當典,有門面五間,至今尚存。十六年,王鶴鳴在胡同南側開辦民愛醫院。胡同東端有夏成春茶館,西端有周家茶館、楊杰診所與吳新亞診所等,今皆不存。
狀元巷,民國時曾改為莊嚴街,文革中稱人民巷。南北走向,北隔玉石街偏西與吳家花園巷相望,南至清潁路,東側有支路通東城墻。街內南北兩端舊時各有小土地廟一;北段東側有董家宅院,喬錦卿即賃居于此;又有沈家宅院、馮家宅院等,今皆不存。
喬錦卿,字世榮,清光緒二十三年生,嘗于北門大街開設中西藥房。民國十六年十二月,與國民黨十九軍教導團內的中共組織建立聯系。翌年二月,中共阜陽臨時縣委建立,任副書記,準備發動四九起義。起義失敗后,他按黨組織給他的“不許露出來”的指示,留在城內開展工作,后被捕入獄。四月二十三日,被槍決在縣政府西腳門外,時年三十一歲。
據張醒環《目睹喬錦卿烈士犧牲的經過》一文中記載:當我跑到縣衙西腳門時,喬錦卿同志已經倒在血泊中,停止了呼吸。他父親喬文海撲在他身上慟哭,圍觀的人無不落淚。這時,在喬家門口出土布攤的張老治扛來一個白木薄棺材,錦卿的姐丈李蘊山也聞訊趕來。喬大爺年老有病,行走不便,哭的死去活來,我拉著他胳膊硬架起來,送回家。他們把錦卿的遺體移進棺材,抬到謝公閘,夜間埋在錦卿外祖父家的地里。解放后,移葬在九里溝烈士陵園。
狀元巷因元代狀元李黼居此而得名,距今已有六百八十余年的歷史了。據正德《潁州志》記載:“泰定四年,潁州人李黼獲廷試第一名”等語。李黼,字子威,生于元大德二年,卒于至正十二年,是工部尚書李守中之子。官至監察御史、江州路總管,死節。《元史》記載:賊已入,與之巷戰,知力不敵,揮劍叱賊曰:“殺我!毋殺百姓!”賊自巷背來,刺黼墜馬,黼與從子秉昭俱罵賊而死。郡民聞黼死,哭聲震天,相率具棺,葬于東門外。黼死逾月,參政之命始下,年五十五。贈黼爈忠秉義效節忠臣,資德大夫,淮南江北等處行中書省左丞,上護軍,追封隴西郡公,謚忠文,詔立廟江州,賜額曰崇烈。官其子秉方集賢待制。
據《明太祖寶訓》記載:“吳元年十月辛亥太祖敕禮官曰:又若江州總管李黼,身守孤城,力抗強敵,臨難死義,與闕同轍。自昔忠臣義士必見褒崇于后代,蓋以勵風教也。宜令有司建祠肖像,歲時祀之。”等語。陶宗儀《南村輟耕錄》中錄有元人《吊四狀元》詩:元舉何如兼善死,公平爭似子威高。元舉指王宗哲,兼善、公平、子威分別指泰不華、李齊與李黼。陶即論曰:“若論其優劣,則江州第一,臺州次之,高郵又次之,憲絸不足論矣。”
明嘉靖十五年,通判呂景蒙在東門外建三忠祠,祀李黼、李冕與李秉昭,并建有三忠坊、仰高亭。李黼有一子秉方,加恩集賢待制。秉方有二子,長尋源、次紹源,俱于洪武三年遷往巢湖半湯大力寺旁,綿延至今六百多年,今已傳二十余世。
潁州古城 廟宇篇
國之大事者,惟祀與戎也。明代潁州人徐治民曰:“潁為中都重地,歷二百余祀,號最繁盛。”
潁州古城歷代宮觀廟宇達100余處。如:土谷祠,據道光《阜陽縣志》記載:“舊時潁俗,有報廟之習。即逢喪之家,盡室往土谷、城隍神祠供飲食、焚紙錢,三日內日三往,謂之報廟”等語。
文昌祠,一名文昌廟,在北城大察院右,即今玉石街。不知始建,最早見載順治《潁州志》,至乾隆時即稱“久廢”,由知府孫光祀重建于西湖四賢祠右。
兩程祠,祀程顥、程頤,原在王家胡同,據道光《阜陽縣志》記載:“嘉慶七年,程玉棨聯族重修”,既是重修,則必建于嘉慶之前。后遷貢院街,民國《阜陽縣志續編》稱:“何時圮廢遷此地,由何人建筑,均失考,惟多年皆歸程氏后裔管理”云。有正殿三楹、腰殿三楹、大門三楹,為日機炸毀,今不存。
節愍公祠,據清道光八年駐防潁州府城千總吳云翔作《營祠兩安碑記》一文中記載,千總署:“前迫臨節愍公先祠,而近左又皆祠之別院焉”等語。按,節愍,系清乾隆四十一年賜予明季崇禎乙亥死難諸人之通謚。至于此“先祠”所祀究系何人,不可考。
謝公祠,祀明知州謝詔,據道光《阜陽縣志》記載:“謝公詔知州時,欲于北門外建石橋一座,因升未果。及致仕后復來潁州,出己貲建石橋,名曰飛虹,潁人即于橋南建謝公生祠。”入清改為大悲庵,后遷神牌于雙廟寺。又,道光時,生員李景中呈捐祖遺宅基一段,一畝余,座落謝公閘西岸,“奉府、縣飭,差保查明界址,補入志,留為建祠之所”。
薦福寺,據乾隆《潁州府志》記載:“張耒,字文潛,知潁州。聞蘇軾訃,為舉哀行服,出俸錢于薦福寺修供,乃遭論列,貶房州別駕”等語。此寺歷代志書均未記載,或毀于元,也未可知。
彌陀庵,在大教場后,明萬歷四十三年建,至清順治時住持僧為如乾。據道光《阜陽縣志》記載,善濟禪師“寓城東彌陀庵,從游者甚眾,居潁十三年,坐化于彌陀庵”等語,可知,至晚在康熙時,此庵猶存。
青蓮庵,一名鐵蓮庵,在西城庵胡同。舊有前殿三楹,西廂房四間,后殿三楹,廂房十余間,東跨院廂房七間,廚房四間。上世紀八十年代重建,今仍存。
青牛觀,在西門外,據道光《阜陽縣志》記載:“西門外由祖師廟而青牛觀”云,并于觀下以小字夾注曰“今廢為漏澤園。”
潁州古城 牌坊篇
潁州古城歷代牌坊,迭見記載。據順治《潁州志》記載:“坊四十有三。”道光《阜陽縣志》中有:“立春前一日,城關各坊金翠錦繡”等語。根據筆者考證,這些牌坊大致可以分為六類,一衙署寺陌、二科第、三職官、四恩贈、五孝義、六節烈,今皆不存。舉例如下:
師帥坊,清乾隆間建,在南城府署西,即今府院巷。
宣化坊,明代建,在北城州署西,約清道光間改稱和義坊。
輯寧坊,明代建,在鳳陽西府西巷口,即今大隅首東。
保厘四郡坊,明代建,在兵備道署西,即今府院巷。
振肅百僚坊,在兵備道署東。
激揚坊,明代建,在南城察院東,嘉靖《潁州志》稱“在臬司東”。
紀綱重地坊,明代建,在北城察院西巷口,即今玉石街。
儒林坊,明代建,在南城儒學西。
起敬坊,明代建,在北城城隍廟巷口,入清改稱城隍廟坊。
碩德常存坊,明代建,在南城王氏宗祠大門前。二側楹聯曰:三代龍章榮五世,一門燕翼著三山。
仁愛坊,據乾隆《潁州府志》記載:潘張,字星海,云南人。由孝廉宰武原,天啟六年謫判潁州……坊民有爭垣者,訟不已,張諭以洽比之道,民并愧讓,遂題其坊曰“仁讓”,以風焉。
四世一品坊,在鼓樓南楊家隅首,明天啟間為太子太傅張鶴鳴立。
繡衣坊,在南門大街,約明正德間為御史李葵立。
豸繡坊,在南門大街,明正德間御史趙時中為御史儲珊立,萬歷三十年毀于火。
大諫垣坊,在大隅首西,約明嘉靖間為給事中張泌、韓璽、王謨立,萬歷三十年毀于火。張泌,字淑清,洪武中由歲貢生 授兵科給事中,官至光祿寺卿;韓璽,永樂辛卯科舉人,授工科給事中,官至廣東參政;王謨,嘉靖中為吏科給事中。
都諫承恩坊,在大隅首南,約明天啟間為兵科都給事中李精白立。
龍虎世極坊,在大隅首南,約明天啟間為李芥、李隆禮立。李芥,兵部尚書李精白祖父,受封贈為資政大夫、兵部尚書兼右副都御使;李隆禮,李精白父,受封贈同李芥。
潁州古城 宗祠篇
宗祠,是中國古代宗族祭祀祖先或本族先賢的場所。阜陽歷史悠久,地域廣大,“人備文武全才”,但自宋元以降,黃淮水災頻發,又地處南北戰略要沖。世家大族,逃亡殆盡。明代正德《潁州志》載:“宋室不競,生民涂炭……河淮之界,蕩為荒墟……及天下大定,故家舊人,寥寥村落,十余年間,移民稍復。”至成化十八年,潁州“土居主戶二千五百四十四戶,流移客戶六千三百五十六戶。”可見當時人口流動之大,正是這些流移的客戶構成了今天阜陽人口來源的重要基礎。自此以后,直至清末,阜陽人口基本穩定,再沒有發生大規模的移民。阜陽舊有八大家之說,這些世族久居一地,詩禮簪纓,真可謂是大家。清代道光《阜陽縣志》載,阜陽“多衣冠舊族。”按,“聚族而居,族必有祠”,這些世族自然要建立宗祠。根據考證,潁州古城內的宗祠至少有25座,現仍殘存五座,分別為郭氏宗祠、劉氏宗祠、李氏宗祠、羅氏宗祠與田氏宗祠,舉例如下。
劉氏宗祠,系明代武略將軍劉奉先之孫劉英的家祠。
劉奉先,河南歸德州永城縣保安鄉人,建文四年以靖難軍功封為武略將軍、河南衛中后所副千戶,永樂三年欽準世襲,后人尊為始爵公。其孫劉英,永樂十四年襲副千戶,宣德八年調潁川衛,世襲鎮撫,后人尊為始遷公。自劉英起,有明一代劉家共歷七世至劉廷范而止世襲潁川衛鎮撫。其中,劉英之孫劉瀚又于成化年間賞加僉事銜;劉瀚曾孫劉九世,于萬歷十年河南應試,中武舉人。武功起家,文墨治家,明清兩代,劉氏家族共出進士九人,中舉二十人。其中,劉九光、劉體仁、劉凡等皆一時名士。
劉氏宗祠,在文德路庵胡同,坐北向南,兩進院落。民國二十七年,李宗仁率第五戰區司令長官部政治部政治大隊第一隊來阜,創辦抗日刊物《淮流》,編輯部就設在祠堂內。同年,日本以炸死李宗仁為目的,出動多輛飛機轟炸阜陽,死者甚多。阜陽縣政府遂以紅十字會名義成立臨時搶救機構,設在大隅首東文廟內,隨即成立阜陽縣衛生院,院址即遷于劉氏宗祠。上世紀五十年代被占用,原址改為西城小學,后歸阜陽市第三中學使用至今。數十年來,祠堂迭經毀壞,已拆除大半,現僅存前殿及東側廂房一座,開門在邱園巷。
寧氏宗祠,在大隅首東,文廟西側,是明潁川衛指揮同知寧端的家祠。其宗族楹聯為:科名高北斗,家世本西清。字派:若大繼文南,光國克承傳,尚寶毓爾家,學道永其年。
寧端,北直隸通州人。祖父寧從善,洪武三年從軍于彭城衛前所,被尊為始祖。二世祖寧寬補父缺,于永樂元年升羽林衛世襲指揮同知。十六年寧寬卒,其子寧端襲職,又于宣德十年調任潁川衛,遂定居于此。二世寧琇,天順年襲;三世寧鉞,成化年襲;四世寧漟,弘治年襲;五世寧楚,嘉靖年襲;六世寧希武,僅定遠將軍;七世寧中和;八世寧孝,萬歷年襲;九世寧宣宸。
自明初至民國,寧家歷代考有功名或出仕者共計四百九十三人之多。繁衍至今,已歷五百七十多年,幾近三十代,詩禮傳家,人俗呼為寧半城。簪纓仕宦、文苑名流,代不乏人。
據民國十五年所修《寧氏族譜》卷首,《寧氏宗祠》條下記載:大門三間,拜廳三間,祠堂三間。康熙四十年新化公建立,自雍正十三年以后,凡有壞處族人捐資,奮鵬公、岱年公、汝金公監修。自乾隆五十年置有市房賃錢蓄修補,俱系公項。西院瓦腰樓兩間,系錦輝公舊有,臨街瓦南屋三間,瓦便門一間,系民國八年公項,經繼藩、繼讓重修。祠堂西樓房兩間,祠堂后瓦房三間,瓦廈三間,腰樓西瓦過道一間,暫借辦學。祠堂東租借黌宮地址,修造草房三間,看守人暫住。
民國時,寧氏私立清華小學在祠堂內開辦。建國后,祠堂被占用,臨街房屋改為國營商店,后院為民居。上世紀九十年代建古商城時,祠堂被拆除。
潁州古城 園林篇潁州古城內外的私家園林,遠自宋、明,近及民國,總數達40余處之多。明代潁州人寧中立說:“余觀潁志,所載陂、塘、溝、湖、堰、池甚多,潁蓋水鄉也。”乾隆《潁州府志》稱:“潁俗自前明隆萬間,習于奢靡,男女、飲食、衣服、宮室、車馬皆艷響逐波”等語。筆者以為,若園囿,蓋其尤甚者也。舉例如下:
擷芳園,在西湖,梅堯臣有《九日,擷芳園會呈晏相公》詩。全園以擷芳亭為主體,至清猶存,道光《阜陽縣志》卷首之《湖上勝跡圖》即繪有此亭。清人張必達嘗作《擷芳園》詩,中有:“擷芳亭上啟南窗,照眼芙蓉似錦江”等語。
綠藻園,在西湖,張鶴鳴嘗作《同史滄如游綠藻園,晚至松風園看海棠》詩。
淇園,在東岳廟前,乾隆《潁州府志》有:“分金臺,東岳宮前淇園內”等語,張思浚嘗作《寧伊庵招游淇園,即席和壁間韻》詩。
朗園,劉體仁《七頌堂集》中有涉朗園詩數首,從《朗園同楙游夜坐》之“宴坐城東良夜徂”一句中,可知此園大概之所在云。又有《朗園》、《朗園冬日,寧氏昆仲攜酒過訪,同楙游賦》、《秋日攜家游朗園,一婢當春而倦,問之曰:“豈香醉耶?”因戲賦香醉詩》與《冬夕朗園》等。
略園,劉體仁嘗作《秋日略園課諸子,兼示同學諸君》與《秋日同楙游引泉略園,和楙游韻》詩。
瑞園,劉體仁《七頌堂集》中有《瑞園宴別詩敘》一文,從“城隅之瑞園”一句來看,此瑞園應即南城瑞園胡同之園也。
水佩園,明徐治民筑。徐字元禮,官至刑部郎中。郭蒙吉嘗作《宴徐司寇郊園有感》詩,從詩中“鳥呼游客至,花撲釣船回”一句,推知園中竟可行舟,想來規模亦頗可觀。其子徐繕之,性隱逸,常衣布袍,著草履,著有《水佩園詩》。
寄拙園,清冀寧左參政李文煌筑,嘗作《隱居》詩一首,中有“竹樹無多遍四鄰,茅檐寂寂喜無塵”等語。其子李甲聲,字公振,官至廣州府知府,著有《寄拙園詩》。
菉玉園,清郭日玠嘗作《飲菉玉園》詩一首,曰:閑亭微雨散,把酒任淹留。溪水涼生月,桐風夜帶秋。
濯秋園,清湯敬躋筑,嘗作《秋日莊居有懷劉子端》,著有《濯秋園集》。
寄靜園,據民國《阜陽縣志續編》記載,劉文楷:“同治元年,舉為孝廉方正……涉園自娛,顏曰‘寄靜’,遺有《寄靜園唱和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