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潁州官府糧倉最初坐落于城西北隅,即今建設街明清潁州衛遺址北面地域。北宋時即為倉儲基地,元代時稱為糧儲倉,明洪武初為潁州軍事機構潁川衛(亦稱潁州衛)屯糧的軍儲倉,明正統二年(1437)改為潁州官府所屬廣積倉。
明初,朱元璋在建立和鞏固政權的過程中,恪守“廣積糧”的戰略,建都南京后下令全國各府州縣都要設“廣積倉”、“預備倉”等倉儲基地。明成化《中都志》記載:潁州“廣積倉,在城西北隅。原系潁川衛軍儲倉。正統二年(1437)改屬本州。”明宣德中(約1430),潁州由判官楊暹主政,因原址地狹難以拓展,遂將廣積倉徙建于南城故汝陰縣治(今軍分區舊址)舊址。在廣積倉院內初建“秋收冬藏”四字廒(廒,即收藏糧食的倉房)等。明成化十一年(1475),知州張夢輔創建“往”字厫、“日月”二字廒,收貯備荒雜糧。明成化十三年(1477),同知劉節創建“來暑”二字廒,修繕“秋收冬藏”四字廒等。以上倉廒四十余楹。后又在廣積倉內增建潁川衛軍糧倉,“廳西北厫二連,原額潁川衛修,”由廣積倉所代管。明嘉靖年間,南城的“預備小倉”也移到廣積倉內,添建倉廒三十二楹。
明嘉靖二十六年《潁州志》城圖
明嘉靖十九年(1540),潁州按察分司兵備道署僉事蘇志皋,在廣積倉大院東西兩側創建消火巷(俗稱小火巷)作為消防通道。明嘉靖二十五年(1546),知州李宜春修繕廣積倉;嘉靖二十六(1547),知州李宜春修繕預備小倉,“并新建廳三楹,外大門一座,周以垣墉。”
至此,在州城內官府的廣積倉、預備小倉和潁川衛的軍糧倉,實行了“三倉合一”的統一管理模式,總計有倉房80余楹,規模宏大。各倉廒門楣皆懸掛寓意豐富的傳統匾額,倉院前建有大倉巷方便出入,倉巷口豎有“廣積倉”大石牌坊,彰顯糧倉重地的森嚴氣象。廣積倉設有倉大使一人,副使一人,吏、攢典等人負責管理,另設有斗級等八人,負責米谷揚曬、抬斛折席、巡倉看守等。
創建于明宣德年間,完善于明成化年間的潁州廣積倉,成為明代潁州城最具規模,龐大而規范,符合糧倉營造模式的宏偉建筑,是潁州歷史上最為典型完備的官府大糧倉,也是明代南城大十字街東西三座標志性建筑(察院、儒學、官倉)之一。到了清乾隆二年(1737),不知何故廢棄廣積倉,擇址今文德街北段路東附近重建官倉,“內有瓦房二十一間”,時稱裕豐倉,亦稱西常平倉、西倉廒。根據清乾隆廿年《阜陽縣城圖》對裕豐倉的標注,其大體位置在迎祥觀東南方向,前后趙胡同斜對面,相當今文德街北段路東原儲氏宗祠舊址(上世紀60年代改建為第四糧站)到仁里巷胡井院所在地域。
明正德《潁州志》州圖
明成化九年(1473)任潁州同知的劉節,對潁州糧倉建設的貢獻最大。劉節(1247-1487)廬陵(今江西吉安)人。原知州張夢輔于成化十五年(1479)調任磁州后,臨川人劉質來任潁州知州,至成化十八年(1482)離任,后多年未配知州,由同知劉節主持全面工作。劉節勤政廉勉,在糧倉建設、賑災救荒、糧食生產、城市治理、水利工程和文化教育等方面頗有建樹,深受百姓愛戴,后積勞成疾,于成化二十三年(1487)病故于潁州同知任上。他在任時不僅創建了廣積倉內的“來暑”二字廒,修葺了“秋收冬藏”四字廒等一系列倉房,而且高規格、高質量地重建了遍布潁州鄉鎮的預備荒政六倉。
明成化十四年(1478),劉節全面考察了明宣德中建置在鄉鎮的預備荒政六倉,發現以前建倉時虛與應付,選擇建倉基址失當,有的在曠野,有的在洼坡,建材多用土坯墻覆草頂,不僅成了隨修隨廢的“豆腐渣”工程,而且還發生了許多事故。如東鄉的陳村倉,與空曠的牧馬草場連界,東南北三面皆為溝塘水面,四處稀有人煙,曾有饑餓的百姓渡河偷糧而溺死于河中。再如離州城八十里的北鄉王市倉,地勢低洼,遇有大雨,倉基則浸泡水中,發生過百姓隆冬凍餓死于糧倉附近的悲劇。對此,同知劉節深感痛心,他說:“官府建預備倉的初心是為了賑濟災民,結果卻適得其反造成了災禍,如果官府在以后的救荒賑濟中能誠心為百姓著想,時常修葺并保持糧倉完好,百姓就有了指望。”劉節汲取了以往建倉敷衍了事的教訓,立足長遠,統籌規劃,并在選擇基址和使用建筑材料上達到了當時的最高規格。“措置財用,或置民地,或移官地,在高爽者聽重新創建”預備荒政六倉。“每倉,廒二座,官廳一所,廚庖一所,大門一座。舊皆覆草,今悉以陶瓦,舊壁以土坯,今悉以磚石,且必置于居民稠集處”,以避免悲劇重演。
劉節重建的預備荒政六倉,即東鄉留陵倉(今潁東區口孜鎮境內),西鄉栗頭倉(今潁州區九龍鎮境內)、沈丘倉(今臨泉縣沈子國遺址境內)、田村倉(今界首市田營鎮境內),南鄉七旗倉(今阜南縣王化鎮境內),北鄉橫橋倉(今利辛縣王人境內),較好地體現救荒濟民的意圖和倉儲營造規范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