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一堂”,是北宋熙寧年間歐陽修在潁州所筑私家宅院的東堂,與“會老堂”(西堂)毗鄰,均在西湖書院之旁。“六一堂”凡三楹,為歐陽修致仕后的終老之所。“六一堂”,是歐陽修先后在潁州所作的“三堂”之一,與北城潁州署衙內的“聚星堂”(二堂)、西湖之畔的“會老堂”,均為今日阜陽的重要歷史文化符號。
“六一堂”是歐陽修致仕后的居室兼書房。北宋慶歷五年(1045年),歐陽修被貶謫滁州,他以復雜的心緒寄情于山水之間與民同樂,作《醉翁亭記》,自號“醉翁”,在致仕前一年即熙寧三年(1070)九月七日,更號“六一居士”。歐陽修作《六一居士傳》,以對話形式記述其名號內涵及由來。客有問曰:“六一何謂也?”居士曰:“吾家藏書一萬卷,集錄三代以來金石遺文一千卷,有琴一張,有棋一局,而常置酒一壺。”客曰:“是為五一爾,奈何?”居士曰:“以吾一翁老于此五物之間,是豈不為六一乎!”并書“六一堂”三字作為建筑實體的匾額,以志其趣。
熙寧四年(1071)六月十七日,歐陽修以觀文殿學士、太子少師致仕。在退休居潁期間,他具有開先河性質的詩歌理論著作新體裁《六一詩話》(又稱《詩話》《六一居士詩話》《歐公詩話》、《歐陽永叔詩話》等)、金石收藏學著作《集古錄跋尾》等,即是在“六一堂”內最后編撰完成的。歐陽修在《詩話》后自注:“居士退居汝陰而集,以資閑談。”在《魏鄧艾碑跋尾》明確落款為:“熙寧壬子正月晦日六一堂書。”即是“熙寧五年(1072)正月底書于六一堂”。元祐六年(1091)閏八月,蘇軾至潁守,陳師道先蘇軾一年潁州任儒學教授。一次,二歐陽即歐陽叔弼、歐陽季默,請陳師道到家中做客,師道參觀了歐陽修遺留在“六一堂”居室的圖書,觸景生情,頗為感慨,斯人已逝,家余五一,作詩《觀兗文忠公家六一堂圖書》,緬懷歐陽文忠公。
潁州歐陽公故居“六一堂”建筑,在南宋前期已經荒廢。南宋紹熙元年(1190),南宋藏書家、福建莆田人方崧卿(1135-1194)知吉州,他出于對吉州(廬陵)先賢歐陽修的敬仰,捐資建“六一堂”于郡圃之東。南宋文學家楊萬里作《吉州新建六一堂記》云:“六一堂昔在潁,今在廬陵,是非先生之志也乎?然在潁之華屋,今為荒煙野草;在廬陵之荒煙野草,今為華屋。”(參見程宇靜《歐陽修遺跡研究》人民出版社2018年1月第1版)這段話用對比說明,潁州“六一堂”此時已經荒廢。
明清時“六一堂”應得到修復,有詩詠西湖勝跡。明代潁州人、官至兵部尚書的張鶴鳴作《與元翰弟懷遠侄乘月馳至西湖泛舟》云:“少長偕游清興長,良宵載酒水云鄉。碧湖四望連天色,畫舫中流泛月光。鷗鷺驚呼棲不定,亭臺虛敞坐生涼。漸來露濕花明處,煙柳橋西六一堂。”清康熙年間潁州人文人吳茂陵作《雙柳亭》:“隋堤漢殿總荒墟,賢守風流奕代余。手植綠楊雙蔭遠,亭開翠幙四窗虛。數椽近接清漣閣,曲徑斜題六一居。勝跡猶存余韻邈,臨風懷古意躊躇。”
以“六一堂”為名的建筑,不止阜陽一處。除歐陽修的祖籍吉州(廬陵)建有“六一堂”外,綿州(今四川綿陽市)在歐陽修逝世后40年,在他的出生地綿州推官廳(其父歐陽觀曾任綿州軍事推官)東側始建“六一堂”。南宋詩人楊萬里作《擬題綿州推官廳六一堂》詩。上世紀50年代,“六一堂”損毀。為繼承優秀文化遺產,1989年,綿陽市在南湖公園重建“六一堂”,陳列歐陽修生平事跡。另據《歐陽氏族譜》記載,歐陽修為唐安福令歐陽萬9世孫,歐陽氏族人尊奉的堂號亦稱“六一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