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阜陽市老城西北隅的垣上建筑“劉公祠”,也稱劉武穆公祠、劉太尉祠、劉锜廟,又稱報功祠。它是潁州官民為紀念南宋抗金英雄劉锜、知府陳規、通判汪若海,副將軍趙樽、耿訓、韓直、許清、閻充和義勇曹成等將士,浴血奮戰取得順昌府大捷而建的專祠,也是弘揚和賡續民族氣節,抵御外辱、抗擊侵略的愛國主義、英雄主義精神的重要載體。
金人統治潁州期間無劉公祠,蒙元時期情況不明。地方舊志記載:明嘉靖十二年至十四年(1533-1535)間,劉公祠由潁州通判呂景蒙創建于南城“歐陽文忠祠”內;明萬歷十七年(1589),潁州按察分司兵備道僉事王之猷,將“劉公祠”遷建于南城迎薰門(南門)甕城(月城)內;明崇禎八年(1635)前,潁州官方將位于迎薰門(南門)甕城內的“劉公祠”(即報功堂)移建于北城西北隅城墻上。迄今已有480余年的歷史。
“劉公祠”在歷史上曾多次重修。清乾隆十六年(1751)重修后的形制規模:大門三楹、官廳三楹、住持房二楹、廚房二楹。到了清光緒二年(1876),清軍將領牛師韓(字慕琦,官至歸德府總兵)駐軍潁州府,其父牛斐然為渦陽縣曹市集富紳,也來潁州居住。牛斐然(1811-1890),字捷三,歲貢生。清咸豐年間大辦團練,因對抗捻軍有功,以道員記名侯補知府。同治八年(1869)捐百金助建渦陽“義正書院”;九年(1870)捐地三百余畝作書院膏火(學生之津貼費用),又捐義塚(舊時收埋無主尸骸的墓地)地十余畝。
牛斐然居潁見劉公祠“久寖復傾頹”,感念抗金英雄劉錡率領“八字軍”(面刺赤心報國,誓殺金賊)官兵在南宋時保衛順昌城功勛赫赫,抗擊金兵屢戰屢捷,敵人見“順昌旗幟”望風而逃,而今廟宇和神像如此剝落,何以報答他們守城佑民的功德。加之近年來反清農民武裝捻軍勢力強大,攻城掠地,而潁州城依然安如磐石,難道不是劉錡公的英靈自始至終在捍御著嗎!
于是,牛斐然率先捐資籌集資金,并得到潁州知府續慶與阜陽知縣尹起鸞的贊同,遂共助重修劉公祠,即鳩工庀材,不到三月圓滿竣工。牛斐然擅書法,為修葺一新的劉公祠正殿題寫了“南宋屏藩”匾額,并撰楹聯:“鐵浮圖銳利非常,自來中國橫行,獨畏我順昌旗幟;金兀術驕狂太甚,妄想堅城踢倒,試問他多大靴尖”。
在一望無垠的平原地帶,“南宋屏藩”四個金字,既高度概括了順昌城垣在南宋江山的戰略屏障地位,也說明了劉锜、陳規、汪若海等衛國功臣在抵御金兵,捍衛國土中所發揮的重要作用。而“鐵浮圖銳利非常,自來中國橫行,獨畏我順昌旗幟;金兀術驕狂太甚,妄想堅城踢倒,試問他多大靴尖”的楹聯,褒揚了劉錡所向披靡的“順昌旗幟”對金兵的震懾作用,諷刺了金兀術狂言“靴尖踢倒”順昌城墻的驕蠻驕狂,同時也表達了人們在順昌府大捷后的欣喜之情。這副大氣磅礴的楹聯,有選擇地截取了順昌城邑保衛戰中的幾個典型片斷或場景:
一是,金軍依仗披重鎧鐵甲的精銳騎兵(浮屠軍)橫沖直撞,但劉錡兵采取長斧砍馬腿的辦法,等馬摔倒之后再用長矛和大刀刺殺金軍,將“鐵浮圖”打得丟盔棄甲,人仰馬翻。經此一戰,劉锜威名遠揚,在后來與金軍的對壘中,雙方一經接觸,對方一見到劉锜的帥旗總是驚呼:“這是順昌的旗幟!”頓時,軍心渙散,陣腳大亂,抱頭鼠竄,潰不成軍。
二是,金兵統帥金兀術以十二萬的重兵,將順昌府城池包圍的水泄不通,并狂言“順昌城壁如此,可以靴尖踢倒!”宋代的潁州城墻總體為夯土版筑,僅雉堞、城門等部位為磚甃,高才一丈五尺(約今4.8米)。戰前雖經知府陳規加固修繕城墻,劉錡增置臨戰設施,但城墻并非固若金湯的銅墻鐵壁。
劉锜在戰略上藐視金軍,憑借“八字軍”的頑強戰斗力,采納了足智多謀的守城專家、順昌知府陳規的正確建議;在戰術上重視敵人,采取了積極主動靈活多變的戰術,以順昌城池為防御據點,揚長避短,利用金軍遠來兵疲,不慣酷暑,不善夜戰等弱點,采用以逸待勞,以攻為守,以長擊短等戰術保存實力,彌補了城垣防御設施的短板和不足。結果,眾志成城的潁州城墻,不僅沒有被金軍日靴尖所踢倒,而且使金軍損兵折將,最終乘月夜狼狽逃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