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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約安徽·向春而行丨阜陽監獄史話(上)
2023-04-22 06:18:00

古代潁州(今阜陽市)的監獄,按形制多建在州(府縣)治內一隅。如明嘉靖年間“馬廄其南為獄”;清乾隆年間“獄在儀門內”。

  明嘉靖中,潁州監獄的獄室“陛垣陋隘,卑劣不稱,容系(容系,指有罪系獄,寬容而不加桎梏)致深。”嘉靖二十年(1541),莆田人李宜春任知州,整飭監獄秩序,改善囚犯居所條件,“燦然修之,法制可數”,修繕囹圄,購買民地,辟基址,周遭筑高垣,犯人輕重分類相隔。嘉靖年間曾任鳳陽府同知、署理潁州兵備(潁州按察分司)的浙江山陰(今浙江紹興)人錢楩,后遷任刑部郎中,于二十一年(1542)奉命視察各地刑獄情況,在潁州目睹囹圄面貌一新,民交稱頌,欣然作《繕囹圄記》,為獄神廟題“無憾堂”匾額,贊揚知州李宜春“性忠而誠,方正剛明,治理果然。”(明嘉靖《潁州志校箋(李本)》上卷·建置)

  “潁為畿省,軍民雜處之地,故訟多田宅。有公式,多戶役,多婚姻,有倉庫,多盜賊,尤多人命,多斗毆。有受贓,有詐偽,有犯奸,多訴訟。”(明嘉靖《潁州志校箋(呂本)》卷之十二·兵衛)時潁州各類案件多發頻發,因惡性案件入獄服刑頗多,通常關押有二百余人。舊志記載,各州縣均設有監獄及獄卒等管理人員。獄具種類主要有桎、梏、杻、枷、鉗、鎖、笞、杖、鐵索、腳鐐等。獄中囚徒均需穿囚服、戴刑具。對于囚徒的衣食供給,一般由囚徒家屬供給;倘若由官府供給,則需延長勞役時間來抵消或由其家人按價交錢。

  潁州歷史上曾發生過多起涉獄的重大事件,引起了朝廷重視。據《清實錄乾隆朝實錄》記載,乾隆四十八年(1783)九月二十九日晚,潁州府阜陽縣監犯王剛等三十余名,打斷鎖金鐐靠,用火燒柵,并打傷典史、禁卒,越獄逃走。后經各級督辦,迅速擒拏獲各犯,不分首從,概行正法。

  這宗監犯囚犯反獄案,“自因地方官平日玩視囹圄,漫不經心所致”,凡失察之督、撫、司、道、分別受到了責任追究。如安徽巡撫富躬,不能嚴飭所屬,降為三品頂戴,從寬留任,罰養廉銀一年,以示懲儆。袁鑒于通省監獄,是其專責,不能先事督率,加意防范,以至釀成大案,實非尋常疏縱可比,降三級調用。王懿德有分巡之責,于此等重案,漫無覺察,降調處分。阜陽縣知縣李之萼革職,典史瞿鎬革職拏問,潁州府知府廣興未能先事覺察,均難寬縱,受到處理。

  阜陽縣知縣傅文炳任意積壓案件,致嫌犯拖累大量死亡案。清道光《阜陽縣志》(卷八·秩官表,第245頁)記載:“傅文炳,四川射洪縣舉人,(嘉慶)十年二月初二日任,十一年八月十二日以事去”。阜陽縣知縣傅文炳對命盜重案,草率定擬,雖然上司多次駁回令他重審,但他依然故我。僅嘉慶十年(1805)至十一年(1806)一年的時間內,傅文炳上報的監犯病故案件中,就有四十多人病死(林干著《清代衙門圖說》,中華書局,2006年9月第一版)。

  對此,《清嘉慶朝實錄》(卷之一百六十五)對案件形成原因、失職官吏的處理等作了記載:“又諭,成寧(時任安徽巡撫)參奏,阜陽縣知縣傅文炳、于承審命盜重案,輒行草率定擬,屢經臬司指駁,并不上緊審辦。于詞訟事件,亦任意積壓,其詳報監犯病故之案,計上年六月至今一載之中,病斃四十余名,請將傅文炳及該縣典史喬佐國,一并革職等語。案犯羈禁囹圄,有獄及典獄官,本當依限審結,隨時照料。今阜陽縣詳報監犯病斃者竟至四十余名之多。此四十余名,未必皆罪犯應死,其中或有案情牽連待質,因久禁獄中,拖延瘐斃,殊堪憫惻。該知縣及典史玩視獄囚,漫不加意,實屬懈弛不職。成寧查明參奏,所辦固是,但僅請將該知縣及典史革職,辦理尚覺過輕。所有阜陽縣知縣傅文炳、典史喬佐國均著革職,發往伊犁效力,以示懲儆。該管知府樊士鑒、平時不能督率整頓,亦難辭咎,著交部嚴加議處”。

  清道光五年(1825),在阜陽還曾發生了一起因行刑現場擁擠混亂,而致使斬刑犯誤被絞決,絞刑犯誤被斬決的事件。時四川蓬溪人李復慶任阜陽縣知縣,因親臨現場監視而負有責任受到追究,當年12月20日被革職。據《清道光朝實錄》(卷之九十九)記載:道光六年(1826)六月,“諭內閣,張師誠奏阜陽縣處決罪囚錯誤,審明定擬一折。此案已革阜陽縣知縣李復慶等、監視處決秋審罪囚將斬絞兩犯錯誤。經該撫訊因人多擁擠,所有該兵役等應得罪名,著交刑部議奏。各省秋審(清代復審死刑案件制度,因在秋季舉行故稱)情實人犯,一經予勾,各該州縣營弁、自應慎重辦理。乃近來各省屢有斬絞錯誤之案,總因未能嚴肅彈壓,押犯兵役、又復因忙亂擁擠,不及點驗清楚,以致每有錯誤,實屬不成事體。嗣后,著各該督撫嚴飭州縣于秋審勾決各犯。先期會營,多派兵役彈壓,肅清地面,毋任人多嘈雜,并著各該營弁親視行刑,毋得仍前玩忽。將此通諭知之”。

  道光五年(1825),四川蓬溪人李復慶由旌德縣調任阜陽知縣時,按省里編《安徽通志》的要求為其提供編纂數據,同時也借機啟動了編纂《阜陽縣志》的工作。李復慶因罪犯斬絞錯誤被革職后,修志的事情自然停止,但他沒有離開阜陽。道光六年(1826)冬,潁上縣知縣劉耀椿特調阜陽任知縣。劉耀椿,山東安邱縣人,志書評價其“剛正清廉,抑強扶弱,重學尊儒。”他在潁上就重視修志一事,調任阜陽時,《潁上縣志》尚未完成,他則將志稿帶到阜陽縣任上繼續修改,直至滿意才交潁上繼任知縣刊刻。因而,他到阜陽不久,就重啟了《阜陽縣志》的編修工作,并同意“邑人之請”,讓李復慶繼續主纂《阜陽縣志》。李復慶用了3年時間完成了《阜陽縣志》的編纂。這期間,阜陽知縣劉耀椿因能力政績皆突出,在被召進京覲見道光皇帝后,升任六安知州。志修成,知府胡調元為之鑒定,時任知縣周天爵為之作序,道光九年(1829)刊刻出版。清道光《阜陽縣志》,“各門類內容充實,遠征博引,通貫性強”,是阜陽舊志中的精品之作。此志修成,李復慶功不可沒。道光十年(1830),曾有大吏上奏道光皇帝,為李復慶說好話,稱他官聲很好,為百姓所愛戴,懇請允許他捐官,留在安徽重新安排工作,但道光皇帝沒有采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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